「你愛不愛我?」
「我永遠只愛你一個。」
「真的?你發誓?」
「如果我有貳心,我就會遭天打雷劈。」
從小我們就很習慣在愛情文藝劇裡看到這樣的情節。好生甜蜜,對嗎?但如果有人一天問你三次,你頂多只能忍耐個十天半個月吧。
從小看見父親不斷外遇令母親傷心、自己也被前幾任花心男友傷過心的艾雅,在認識仲堯時,曾經無限驚喜。從仲堯堅定不移的眼神中,她明白他眼裡只有她一個人,這一次「哪隻貓兒不偷腥」的詛咒,應該不會再降臨在她身上了吧。然而,過不了多久,專一的負面效果就出現了。仲堯雖然拚命地想讓艾雅高興,可是他的醋意和愛意也成正比。
「只要有別的男生和我說話,他就會故意不理我,懷疑我會背叛他……我和朋友約好去逛街,他就一口咬定我找好友當擋箭牌,其實是想和別的男生約會。走在路上,只要有男生回頭看我,他就會警告我:下次和他出來最好不要化妝、不要穿裙子、穿著愈保守愈好……
仲堯的要求已經接近嚴苛了。艾雅忍著,是因她知道仲堯曾有不愉快的童年。仲堯擔心艾雅會像他的親生母親一樣跟別的男人跑了。
仲堯連當兵時每天都會打十通以上的電話監控艾雅:你人在哪裡?旁邊是不是有男生?艾雅百口莫辯,常告訴他:我是我,你媽是你媽,別老是拿我和她比較。也因此和仲堯談了幾次分手,仲堯都說他會改,可是過了三天又恢愎原狀……
最後,艾雅果真認識了另一個男人,仲堯擔心的事終於變成真的。艾雅的感覺是:「雖然是我移情別戀,畢竟有些罪惡感,但我一想到可以脫離他的掌控,竟然高興得想放鞭炮。」
疑心病太強的人,擔心過頭的事總會變成真的。
因為「專一」這兩個字是很奧妙的,它只能是自發的,不能是強迫的。被強迫專一的人,會感到自己像是一頭被綁在柱子上的困獸,綁久了,誰耐煩?和疑心病重的情人交往,就像看一部間諜片,如果只是兩個鐘頭的話,可能感覺很精彩,如果一輩子都在打間諜戰,沒有人不會精神崩潰。
疑心病病患不分男女,精神上一定有個黑洞。
若要考慮到未來,這種疑心病強的情人絕對不會是好對象。若是他們性格走極端,行為又走偏鋒的話,由愛生恨的危險性就很大了。
有疑心病的人既可憎又可憐,病因可能是童年陰影,也可能是曾被舊愛傷害,不自覺地由被害人成為加害者。
愛情不是整形手術。不要想藉由愛情來治療自己。不安全感的黑洞不是愛情填得滿的。

跳脫悲劇的勇氣——跳脫,往往不是一跳就能「脫」,對於已成慣性的痛苦,一定得保持跳躍的姿勢
「我是一個受暴婦女,」她語氣堅定地說,「而且,我忍耐了十幾年……
……現在,還……還在忍嗎?」我驚訝地看著她的蒼蒼白髮。她應該年不過半百,一頭白髮和她的年齡並不相稱。
「不,現在他在大陸,不會來騷擾我了。可是我現在的狀況,比從前更慘……
「你的困擾是……」我摸不清楚她的問題何在。
「我兒子,剛剛你在演講中提到,暴力是會遺傳的。我兒子和他女朋友,就是個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……他的女友常會到家裡過夜,而他和女友爭吵時,打女友的方式和以前我先生打我一模一樣……
「我以前每天都在避難,只要先生看我不順眼,就對我拳打腳踢。我為了給孩子一個『完整的家』,一直忍下去,每天在驚恐中過日子……我知道我錯了,因為我一哭叫,孩子都跟著哭叫,他們也活得很不安全。現在兒子長大了,報應就來了……
「我兒子和他女友,好的時候很好,可是過不了幾天就會發生大吵。只要兩人有理講不清,不多久我兒子就會生氣,然後發出跟他老爸一樣的恐嚇詞:『啊嘸你是買安怎?』(台語:不然你是要怎樣?)然後對她拳打腳踢——過去的情景彷彿陰魂不散地回到我眼前,為了怕他女友被打死,每次我都得硬敲他們房門……
「我還勸那個女孩離開我兒子。可是說也奇怪,那女孩怎麼被打都不怕。而且在我兒子想打她的時候,她的眼神反而綻放出一種光彩……後來我問她,才知道她也在暴力家庭長大,爸爸也常把媽媽打個半死……
這是個典型的「代代相傳」暴力家庭慣性悲劇。如果沒有人真懂得跳出慣性模式,這種悲劇恐怕會來個七世輪迴。這個母親已經意識到這一點:「這幾年我自己走出來了,很注意自己的成長,我也勸兒子去聽兩性關係的演講。他聽了,還告訴我,他很有收穫,然而,昨天他又開始打他女友,我好灰心,不知道該怎麼辦?」
我只能請她不要心急。「你兒子和他女友都經過長期家庭暴力的薰陶,不會在一天之內就大徹大悟。請繼續努力和鼓勵他們跳脫家庭悲劇。」
每個人多多少少承載著來自原生家庭的「原罪」,跳脫悲劇所需要的勇氣,要比忍耐悲劇多得多。因為那樣的慣性也延續多年,跳脫不是一跳就能脫,我們只能一再提醒自己:跳躍動作是必須的,跳躍的方法也得日新月異,愈來愈巧妙才可以。只要保持跳躍的慾望和姿勢,總有一天會找到一個方式跳出去。
值得原諒才原諒——如果一個人值得原諒,他才能真正被原諒,如果他不值得原諒,你不必假裝寬宏大量,只須放過自己
有一個慈悲為懷的真實故事,在美國曾經引起很大的爭議。一對善良的夫婦,獨生女兒被人強暴後棄屍。所幸法網恢恢,兇手被抓到了,送到監牢裡終身監禁。
這對夫婦傷痛欲絕,還好他們信教虔誠,心靈有所寄託,才不致被腦海裡的悲傷回憶與幢幢魅影撕裂。過了幾年,他們決定要原諒這個可惡的殺人犯。他們到獄中找到這個犯下大罪的年輕人,熱情擁抱他。然而,這個表情木然的殺人犯,竟然無情地推開了老夫婦。
這個事件在當時掀起軒然大波。大部分宗教是講原諒的,但如此血海深仇,是否真該原諒?如果連這種壞人你都原諒,是不是一種偽善?什麼該原諒,什麼不該原諒?社會觀察家、心理學家們紛紛討論起這個話題。
我想,如果是我,大概不會輕易原諒這個可惡的殺人犯。不是所有的惡行都可以原諒。如果這麼重大的惡行都可以被原諒,那麼社會將變成沒有正義、沒有公理。
何況那個殺人犯也還沒準備好被原諒。
如果傷害你的人還沒準備好被原諒,那麼原諒是假的,我們不需要假裝自己並不在意。
有個作家朋友經歷了「被打到差點死」的暴力婚姻,過了二十年後只要一想起過去的經驗,她仍然全身發抖。為了對自己坦白,她把自己的故事寫成書,希望給生存在暴力陰影下的婦女一盞明燈。書出之後,她卻遭到親友指責:「為什麼過了那麼久,你還不原諒他?」
她為這樣的指責憂心忡忡,覺得自己是否真的太小心眼。我告訴她,我看得出她寫書的目的是治療自己且治療別人,並非為了復仇,不必在意別人的看法。原諒是美德,然而,如果一個人值得原諒,他才能真正被原諒,如果他不值得原諒,你不必假裝寬宏大量,只須放過自己,不必再拿往事來為難自己。
誰說原諒一個人,就要大家坐下來手牽手互親臉頰,當做一切沒發生過。如果那人傷害你這麼深,卻從來沒對你說過對不起,為什麼你要說沒關係?
錯的還是錯的,惡行到底是惡行。我們要的是有正義感的原諒,不是是非不明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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